工作室的成立預計在凱泓的二十九歲生日當天,除了慶祝生日外,還代表著凱泓人生的另一個起程開始;一個半月的短短時間內,凱泓必須準備好工作室所需的一切設備佈景、燈光等……幸好成立一間工作室早已是凱泓未來的目標,所以張羅這些生財器具並不困難,只是禮服的挑選就比較令凱泓頭痛,一向只知道把人拍美,要把人裝扮的美可不是他的專長,所以這部份凱泓全權交給曉葵去處理,而他則負責一些木工及較粗重的工作。
  這些天來曉葵只要一下課就會溜到未成品的工作室,有時會帶著飲料和晚餐,明意上說來幫忙,但大部份都是坐著與凱泓聊天或者安靜的看著凱泓專注在彩繪心目中的背景,這時候,曉葵會覺得自己很幸福,甚至會幻想著,這個工作室就是他們的未來。
  「妳這樣一天到晚往那裡跑,都不怕人家女朋友誤會嗎?」萱萱刻意的提醒曉葵她曾說過不當人家的第三者之類的。
  但曉葵始終覺得自己的做法並不代表什麼,她覺得自己只是以朋友的立場去幫忙凱泓,畢竟來來去去這麼多趟,曉葵始終沒有看到凱泓有任何一個幫手,連女朋友都像不存在似的,而且她和凱泓又沒有做任何會讓人誤會的事情,除非她腦海裡所想的會顯現在臉上。
  其實凱泓只要打一通電話,家中的兄弟不論多遠都一定會來,只是他並不想這麼做,畢竟真的很久沒有主動與他們聯繫了,在凱泓將自己封閉起來後,連同家人都隔絕在外頭;這些年來,所結交的朋友,也都沒有讓凱泓真正可以交心的對象,更別說女朋友了,一個接一個的換,對凱泓而言,女朋友並不存在未來的構圖中。抬頭看著又提著晚餐來的曉葵,凱泓知道她不一樣,年齡的差距讓凱泓以為與曉葵之間根本不會有任何火花,曉葵在他的定位裡是最佳的合作夥伴,也是他最滿意的麻豆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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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的一個月過去了,這些日子不管曉葵的手機是二十四小時開機,或是使用來電補手,仍然沒有接到任何一通屬於凱泓打來的電話,連簡訊也沒有。有時候曉葵盯著手機悶悶的想,算了他不會打了……然後試著告訴自己與凱泓的相遇只是個碰巧;但又有些時候,曉葵很想直接衝到婚紗公司,有幾次她還曾經騎著車子到附近,但她猶豫著,就算見到了凱泓又如何,雖然凱泓曾經說過,要把墾丁拍攝的照片燒一份給她,那然道她就是進去要份檔案就離開的嗎?曉葵始終覺得事情不應該是如此。
去或不去,矛盾的心情讓曉葵變得煩燥,明明就是一個很簡單的是非題,怎麼搞得這麼複雜,連萱萱去門市簽約都拒絕陪同,只因為曉葵還沒想出與凱泓再次見面要說些什麼,而且她希望不是以顧客的立場與凱泓見面,這讓曉葵覺得很商業化,利益關係不該存在在她與與凱泓之間,但她不敢把這份感覺告訴萱萱,因為連自己也不能夠確定究竟是不是這些原因。
星期五晚上小週末,一個人擠人又擠不死人的夜晚,萱萱拉著曉葵的手,逛過一家又一家服飾店,不斷試穿一件又一件當季流行的衣服,看手飾看項鍊,全身行頭只差鞋子沒買齊,這全部的家當只為了星期日的拍攝。
眼看萱萱又衝進一家看似平價卻貴到有點突兀的服飾店,裡面長得還算正的門市小姐眼睛像長在頭頂上似的沒有這兩人的存在,晃了一小圈,除了一堆衣服還是一堆衣服,而且一定是要動手去翻才會找的到的那種,看著似乎不怎麼歡迎她們的門市小姐,萱萱也不好意思動手,拉著曉葵走出店門口,小聲的說「老娘有錢也不要來這裡買。」曉葵同意的點頭。
  遇到服務態度如此無理的店家,雖然讓人生氣,但也使萱萱購買欲望在當下冷靜了不少,曉葵趁機會向萱萱撒個嬌,要求小小休息一下,她覺得下半身的二隻腳,似乎不屬於自己身體的一部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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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七、八月非常炎熱的二個月,但仍然有很多不怕風吹日曬的人群,擁進台灣的最南端──墾丁;在「海角七號」的電影宣傳下,墾丁大街看到的不再只是亮眼的比基尼和帥氣的海灘男孩,還多很多攜家帶眷的大家庭來觀光阿嘉家、茂伯家……還有許多海角的景點,今年墾丁的這個夏季比往年更熱鬧了許多。
凱泓看著阿嘉家眼前的人山人海,嘆了口氣無奈的拿著相機坐在一旁的樹蔭下,其實他很不願意來這裡,人多又熱再加上海角熱潮,從高雄出發到此地就比平時多了二個鐘頭,要不是公司要他來拍攝一些作品回去還供他吃住,打死他也不想來。擦著汗水,原本想說正中午大家應該忙著吃飯吹冷氣人潮會比較少,想不到這個大熱天,怎麼這堆人還是這麼有耐性在那邊排隊等著進阿嘉家,看他們臉上的表情一個比一個還要疲倦,笑容也越來越少,真搞不懂一個小小的閤樓有這麼好看嘛!還不是跟電影裡面的一樣,而且進去還要門票,真是搞不懂這些觀光客在想什麼,不過看這人潮,大概一天的進帳就夠主人家吃上一個禮拜吧!凱泓拿起相機隨意的拍了二張,收拾好包包決定還是回飯店吹冷氣比較實在,晚上再來吧!
下午時間外面溫度不再那麼曬人,凱泓開始拍照的行程他開車來到海邊,這也是海角電影的重點,日落時吉他刷下來的那一剎那開始他們樂團的第一場演奏,夕陽是這次的主角。等待時間凱泓拿著相機隨意拍攝,海灘上不管是揮撒青春的年輕人還是溫馨的一家人都收進相機裡;凱泓只有一個人,其實在許多年前他來到墾丁不只是一個人,還有一個會陪凱泓聊天,渴了會遞水給他喝的人,只是那個人不在了,在許多年前消失了,凱泓也不願再去想起那個人是誰叫什麼名字,只記得從她消失的那一刻開始,自己的世界只剩下一台相機,所以凱泓不來墾丁也有這麼一個因素,墾丁藏有太多太多與那個人的回憶,在這裡凱泓只會面對自己的脆弱與難過。
幫相機換了一顆電池繼續漫無目的拍攝,突然在相機鏡頭裡面,他看到一位漂亮女子的身影,黑色細肩帶搭上帶點民族風色彩的黑色長裙,及肩的長髮隨著海風吹起飄曳,大大的眼睛看著海浪一陣又一陣來去,最重要的是,她似乎也是一個人,他們兩個大概是這整片沙灘上的異類了吧!
凱泓看著這幅畫面,相機的快門也開始跟著女子移動,約莫拍攝十張左右的照片後,凱泓走向女子「小姐不好意思,打擾一下。」正在尋找美麗貝殼的曉葵回過頭一臉莫名奇妙,帶著防備的眼神看著眼前這個不曉得是不是壞人的男生,她擺出最好別惹我的姿態──三七步加上手叉腰,沒辦法,一個人出門總是要比較緊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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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半夜二點多,即使是吵雜的鬧區也該是夜深人靜的時候,但遠處的某間小工作室內卻傳來一對男女的爭執聲,隱約聽見女人哭泣沙啞的聲音一直問著為什麼,但男人的回答只有妳不要管、妳讓開,似乎沒有一個正面的回應,不久玻璃門被男人用力的拉開,門上管狀風聆隨著拉開門的力度敲打著玻璃,低沉又清脆的聲響,他帶著憤怒的表情開著車子離去,毫不遲疑……
曉葵坐在工作室的椅子上,雙手擦拭著止不住的淚水,從不知道愛一個人可以如此的盲目如此的不可自拔甚至慘不忍睹,看著身上剛出現的傷痕與瘀血,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這些沉痛的印記是她深愛的男人造成的嘛?一再問自己,究竟是哪裡做錯了或做少了,為什麼這是她付出一切後得到的結果;為了工作室需要門市小姐她辦休學,從早到晚超過十二個小時工作,沒支領任何薪資,因為她己認定是他的人,他們是一起為了未來而努力奮鬥;不顧家人因年齡的差距而反對執意要與他在一起,一路辛苦走來好不容易得到家裡的認同與祝福,他們將要論即婚嫁了,為什麼要在這時候多了另一個她,為什麼他可以如此無視於她的感受當著她的面前說要去找另一個她,更可惡的是還不準說不,為什麼這個她深愛的男人可以無情的為了另一個她對她動手;曉葵覺得這陣子發生的一切讓她好累好累,她屈身抱著雙腳,把頭埋在雙膝失聲痛哭,即使問了一千個一萬個為什麼,回答她的終究是冰冷的空氣……
  不曉得時間過了多久,也不曉得自己睡了或是沒有,好多個晚上都是像這樣昏沉沉的,夢境與現實已經讓她分不清楚,窗外微微透出了亮度,曉葵用她紅腫的雙眼看了一下手錶,清晨五點多他要回來了,從另一個女人的懷裡回來了。她走進洗手間,忍住疼痛脫掉衣服,檢視著被覆蓋的傷口,除了手與腳的淤血外,最嚴重的可能是背部了,那是鐵絲的吊衣架打出來的傷痕,鐵絲都打到變型了呢!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背部紅色線條,這讓媽咪看到還得了,用冷水清洗了一下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怎麼她會把自己搞成這付鬼模樣,雜亂的頭髮、嚴重的黑眼圈、消瘦的臉頰,唯一慶幸的是臉上看不到傷痕,至少不會有人看見也不會有人問起,她朝鏡子的自己苦笑用沙啞的聲音問「這真的是妳要的愛情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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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ug 02 Sun 2009 21:33
  • 病態

病態
一、
 一間不到五坪的辦公室裡,窗戶外頭正是三十三度高溫,坐在沙發椅上,隱約聽到空調轟隆轟隆運轉,仍覺得一股燥熱,衣服被汗水滲透,黏附在皮膚上面,努力壓抑著煩燥的感覺,看著眼前將決定我未來生活的人,剛才讓我在外面等了二十分鐘,現在還很不認真的看著我遞上去的履歷表,是這間公司的副理。
  「廖小姐知道我們的職缺是掃地的歐巴桑嘛?」副理抬起來一臉疑慮的看著我,手上的履歷表除了有基本的資料外,還有完整的經歷與自傳。
  「嗯,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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